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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I‧電癮】歲月神偷

 

 

 

2010/5/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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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馬來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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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子報:http://www.merit-times.com.tw/epaper.aspx?Unid=%20179658

 

 

 

馬來魔

「在幻變的生命裡,歲月,原是最大的小偷」

—《歲月神偷》導演.羅啟銳

回 顧早年的觀影經驗,港片曾經占有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,港產片全盛時期的賣座電影《賭俠》或《食神》到現在第四台還播不膩,可見有一定的收視率,多少年來, 忠實影迷甚至看過上百遍,台詞倒背如流,名副其實的「百看不厭」!只是對照著如今的低迷票房,不免令人感嘆當年榮景何在?

今非昔比的感嘆

近 年來,台灣觀眾對港片愈來愈不買帳,一來是好萊塢電影已經把觀眾的胃口養得太大;二來是不少觀眾認為港片總不脫警匪、鬼怪或搞笑題材,實在很「老梗」,所 以近幾年除了《投名狀》或《葉問》之類的大製作之外,香港電影在台灣的票房都不算太好,有很多甚至連院線或DVD都沒有發行,就直接上電視播出,感覺頗 「廉價」。

是因為港片拍得不好,才導致觀眾流失嗎?不可否認,在九○

年代後期的港片,曾進入一段短視近利的時期,許多鬧 劇以及跟風之作都把素質拉低,讓觀眾印象不佳,可是經歷過這一段「痛定思痛」的時期之後,港片素質已逐漸提升,甚至在「情感」或「質感」上面,都已經可以 看出水準,只是觀眾在心理上不願跟上電影創作者的腳步,仍然普遍認為「反正華語電影好不到哪裡去」,或者「反正電視很快就會播」,這般思維反讓觀眾錯失不 少好電影,可惜!

回顧早年的風光,或許不少人都會有一種「只是當時已惘然」的慨嘆,今年推出描寫著古早年代的純真與美好、風格懷舊的《歲月神偷》,對照著現在這種「今非昔比」的環境氛圍,不禁令我感觸良多。

沒 有大場面的槍戰爆破戲,沒有時下最流行的3D特效,劇情裡面穿插些許詼諧,但劇情仍著重感情。電影一開始,開宗明義以一段簡短字幕闡述「歲月就是最大的小偷」:許多美好事物的消失,都是因為物換星移的時代演進,於是我們慢慢會發現:時間悄悄地偷走了我們曾經很珍惜的人事物,也偷走了許多無形的價值。

港產電影的回歸

我 前面提到的港片(甚至華語片)逐漸弱勢化的現象,可以透過《歲月神偷》見出端倪。片中刻意安排一場戲,描述男主角帶著家人一起看電影,滿場觀眾一起擠在簡 陋的戲院裡,看著銀幕上陽春的特效,還是笑得很開心,反觀現在的觀眾對於感官的需求愈來愈大,卻常常讓電影的情感層面流失在炫目的聲光效果中。正因如此, 回歸真情的《歲月神偷》在港片中更顯可貴。

《歲月神偷》是編導羅啟銳百分之九十的真實經歷所改編而成的半自傳電影,片中的年代背景都經過 相當精細的考究,展現早期香港人的拚搏精神!我認為本片可以看作是香港電影的回歸之作,把電影創作的本質回歸到人文的層次與價值,不用花俏的宣傳攻勢,也 不用大量的感官刺激,即便訴說的只是一個香港基層家庭的故事,卻因為「真實」而動人

劇情以六○年代的鞋匠一家四口為主軸,任達華飾演的 父親,是「羅記皮鞋」的老闆,擅長製作手工皮鞋,他每天辛苦地工作,努力維繫家庭,在嚴肅的外表下,其實有顆柔軟的心,只是他不善於表達情感。這個角色的 設定,可以說是華人社會傳統父親的基本形象,而跟這個嚴肅的父親比起來,吳君如飾演的母親,是傳統的賢妻良母,也是一個精打細算的家庭主婦,口才便給,擅 長和左鄰右舍搏感情。另外,由長相酷似王力宏的新生代演員李治延飾演的長子,不但功課優秀,而且還是田徑跨欄選手。演技自然出色的童星鍾紹圖飾演的幼子, 是一個對周遭事物充滿好奇心的頑童,整部電影就是以他童稚的視角來看待這個家庭的順境與逆境。

過往年代的縮影

本片透過一 個平凡家庭訴說一個深具復古氛圍的故事,但整部電影所要描述的,並非僅止於這個家庭的過往記憶,而是透過這個家庭的遭遇反映當時的社會結構與樣貌。最明顯 的是劇中羅氏一家人,窩在簡陋的違章建築裡面賣皮鞋糊口,他們忍受警察三天兩頭來收保護費,並且還不斷漲價,即使經濟拮据,每到中秋,他們還是得送一盒 「雙黃蓮蓉月餅」給洋人警察。

當時「廉正公署」尚未成立,香港警察貪汙成風,是名副其實的「有牌流氓」,小老百姓只有被欺壓的份!收錢的 陋習不止發生在警察身上,從長子罹患血癌入院的那幾場戲裡面,也可看出這是當時的風氣。醫院裡面那幾個板著臉孔的護士小姐,嫌棄這家人給的紅包不夠多,讓 病人在住院期間,不但連一杯水都要不到,抽血時還要忍受護士的刻意「報復」:狠狠地一針插下去,絲毫不把病人當人看!

另外一幕也呈現這種 「沒錢就沒尊嚴」的現象。當這個羅家長子帶著一條他最喜歡的魚去探望生病的中學女朋友時,才赫然發現,原來他的女友住在超乎想像的豪華別墅,後門比一般人 家的正門還要大,而且她家裡的魚缸竟然大到讓他看傻了眼!這段「平民與公主」的純愛劇情,反映的正是當代社會的貧富差距與階級矛盾。

那是一個艱難的時代,卻也是一個在艱難之中不斷奮鬥的時代

!在那個時代裡,即使物資匱乏,但「希望」不虞匱乏。全片最有張力的一段,是颱風來襲時,全家人共同用肉身守護店舖。任達華飾演的爸爸說:
「只要保住屋頂,就可以保住整個家」!吳君如飾演的母親說:「做人,總要信」。

於 是這家人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,努力抵抗逆境,憑著單純的信念度過難關。一個鞋匠的人生信念,就只是「鞋字半邊『難』亦有半邊『佳』」,女主角吳君如說過 不止一次的台詞:「一步難,一步佳;難一步,佳一步」,當中呈現出來的樂觀處世之道,也反映出屬於那個年代的堅強韌性。

跨越國界的感動

《歲月神偷》不但在柏林影展得獎,也在香港創造出不錯的票房以及幾乎一面倒的好評,加上任達華以本片榮獲「香港電影金像獎」影帝,都讓這部電影深受矚目。部分台灣觀眾或許會懷疑

:這種老香港人的過往情懷,到底跟香港地區以外的觀眾能夠產生什麼樣的連結?

其 實簡單來說,這部電影的某些懷舊元素,和之前也同樣由吳君如演出的《金雞》有些異曲同工,都是香港人對於過往歲月的一種回顧或感懷,可是比起《金雞》的庶 民喜劇路線,《歲月神偷》有更多深刻的情感描寫,而且當中的「親情」、「愛情」、「手足之情」與「鄰里之情」,本來就沒有地區的差異,而是一種「放諸四海 皆準」的普世價值,無關國情,也無關文化差距,所以無論你對香港文化的了解有多少,都不會有任何理解上的障礙。

《歲月神偷》所帶來的訊 息,除了「真情和感動可以不分國界」之外,亦有許多值得反思之處。劇情裡的那個物質貧乏的年代,每個人都能擁有充沛的希望與活力,可是在如今這個富裕的年 代,為什麼我們常常連最基本的快樂都掌握不住?究竟是被「歲月」偷走了,還是被我們自己給遺忘了呢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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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月神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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